Google
      
发新话题
打印

[故事] 枕边鬼话。

本主题由 _____喵。 于 2008-7-2 16:41 设置高亮

车 祸

  阴雨绵绵的夜晚,长顺街上格外寂静。昏暗的路灯下,停放着一个垃圾车。清洁工李霞拿着扫帚,从东向西,顺着街道一路清扫过去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音。垃圾被雨水浸泡,紧紧的粘着地面,很难清理。李霞取来铁铲,边扫边铲。慢慢的,街边的垃圾被清理成一小堆、一小堆的。李霞拿着铁铲,把扫成堆的垃圾铲进车里。
  一辆宝马车从李霞身边急速驶过,溅起一汪泥水。她抬起头,看见急速行驶的宝马车正撞向一个人。那人被车撞的斜飞出去,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。宝马一个急刹,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女人。那女人快步走到被撞的人跟前,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,又向四周望了望。一脸惊恐。
  开宝马车的女人叫马秀,自从撞了人逃跑后,经常从梦中惊醒。梦是那么清晰,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。每次醒来,她都会反复回忆撞人那天的情景,下雨天,人们早早的回了家,现场应该没有人看见她。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重复地做着同样的梦。梦里,一个清洁女工站在一辆垃圾车旁,远远望着她,嘴角挂着诡谲的微笑,像是在说,就是你撞的人。马秀擦了擦脸上的汗珠,安慰自己,这只是一个噩梦,没有人看见自己撞,不要再疑神疑鬼的吓唬自己了。街道上只有一辆垃圾车,人已经被自己撞死了。
  “垃圾车!”想起垃圾车,马秀的脑子里仿佛看见一个人躲在车后面,悄悄地盯着自己,她顿时紧张起来,难道垃圾车后面有人?梦中的清洁女工是站在垃圾车的边上呀。她心里忐忑不安,再也睡不着觉。
  第二天夜里,她叫了辆出租车,沿着长顺街慢慢的行驶。天下着小雨,灯光昏暗,街边停着垃圾车,和自己梦中的一模一样。一个女清洁工拖着长长的身影,一铲一铲地往垃圾车里送垃圾。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,清洁女工猛然转过身子,看着缓缓驶动的出租车。雨雾打湿了玻璃,马秀摇下玻璃窗,两人目光对视,同时脸色大变。
  又是这个女人,李霞又惊又怕。昨天夜里,她站在街角,看见一个人被撞的飞了起来,随后,这个女人下了车看了看死者,就扬长而去。等自己上前察看被撤撞的人时,被撞的人却在自己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真是见鬼了,竟然又看见了这个女人。想起工友们传说这条街上有一个女鬼,开着鬼车,专门去撞情节女工的故事,她双腿不由得瑟瑟发抖。不久前,一个女工友就在这条街上被车撞死,案子一直都没能破。
  马秀也惊呆了,就是她,已在梦里见过多次,眉目清晰,表情诡谲,是,是,是她,真有目击者!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,迅速摇上车窗,让司机迅速离开。马秀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报警,难道是想勒索自己,这种事还是不要开头为好,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,噩梦永远不会到头了。世上还有太多的好东西没有享受过,决不能让她影响自己的生活。马秀下了决心。
  五月的梅雨连绵不断,正是杀人的好时机。夜深人静,长顺街上雨雾蒙蒙。李霞像往常一样,推着垃圾车,边扫边铲,清理着街上的垃圾。忽然小腹一阵胀痛,忍不住想上卫生间,放好扫帚和铁铲,奔向路边的公厕。
  马秀把车牌弄脏,直到看不出车牌的号码,才开着车,静静地驶向长顺街。雨雾中,她看见那女人正在街边,拖着长长的扫帚,一下一下,吃力地扫着街道。身影已经很熟悉了,梦里无数次见到。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,确信四周没有人后,她猛踩油门,汽车像脱缰野马一般撞向女清洁工。
  李霞从公厕出来,只见一辆宝马车,像发了疯一样,撞向路边电线杆。“轰”的一声,宝马车撞在电线杆上,电线杆应声而断。车身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,重重的砸在地面上。她赶紧冲到车前,看能不能救人。车被撞得变了形,车窗玻璃碎裂,一个女人浑身鲜血,躺在驾驶座上,头扭向一边,已无呼吸。
  李霞后来说,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让人害怕的脸。人都死了,还瞪着双眼,张着大嘴,满脸狂喜,笑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。幸好做清洁工的时间长了,再恶心的垃圾也见过,否则真要大病一场了。

TOP

半夜的叫卖声

  子夜一过,街上喧嚣渐退,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,正是入睡的好时候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街道上多了一个男人的叫卖声。尤金住在八楼,卧室正好对着下面的街道,男人口音浓重,尤金总也听不清楚男人在叫卖什么。他留意到,不管是刮风下雨,严寒酷暑,只要子夜一过,叫卖声就会出现,叫卖声出现的时间不长,来回几趟,就飘然而逝。他心里在揣测这是一个什么样人,夜深人静,能有什么生意呢?尤金心里满是好奇。
  “XXXXX,XXXXX”,叫卖声又出现了,但还是听不清他在吆喝什么。尤金看了看墙上的钟,刚好十二点。好奇心被调动起来,尤金穿好衣服,到了街道上。街上静悄悄的,只有一个女清洁工手里拿着扫帚,刷刷地清扫着地面。
  尤金走过去问:“刚才在这里叫卖的男人哪里去了?”
  “叫卖的男人?没有看见呀”。清洁工看了他一眼,有点诧异。
  尤金站在街道中间,看了看街道的两头,空荡荡的,哪里有什么人,再找清洁工,也不知去向,几百米长的街道上,只有尤金一个人和拖得长长的身影。
  第二天夜里,尤金决定守在街上——等。十一点五十分,夜晚的宁静中透着清凉,街道上的店铺都关了门,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,就只有他一人。
  “XXXXX,XXXXX”,叫卖声又出现了。不远处的路灯下,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男人,身边放着挑子。尽管距离很近,尤金还是听不清男人在叫卖什么。男人身材瘦弱,头上带着一顶草帽,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浓雾,模模糊糊,看不清楚模样。挑子两头各放了一个木箱子,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。
  尤金走过去,但男人视若无睹,依然高声吆喝着。尤金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股寒意,他上前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这里是卖什么呀?”看不清男人的脸,但尤金却感觉到男人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过,被男人看过的地方,都起了鸡皮疙瘩。
  “卖命!”男子说着,忽地打开了一口箱子。就着昏暗的路灯,尤金看见箱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子!
  “卖谁的命?”尤金头皮一麻,颤声问到。
  “我的,你的,还有,所有人的命”
  “我的命是我自己的,凭什么让你卖?”尤金壮了壮胆,提气喝到。
   “哈哈哈”,男人狂笑起来,讥讽道:“你的命什么时候属于过你自己?你只是一个不自由的奴隶罢了。你的命属于瘟疫、属于死神、属于贪婪,在我眼里,你和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”。
  “你、你、你要怎样卖我的命?”
  男人帽檐微扬,埋在阴影里的双眼精光闪烁“你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用这把刀,杀一个人;另一个是用这把刀,杀了你自己。” 男人从箱里抽出一把尖刀,在尤金脸旁晃了晃,刀锋闪亮,似能以锋芒杀人。
  “你,你是疯子……”
  “哈哈哈哈,这是一个充斥暴力的时代,这是个嗜血的夜晚, 怎么,你不喜欢?”
  面对刀尖,尤金觉得自己行将崩溃。忽然,尤金夺过刀子,顺手一推,刀子正好插进男人的胸膛。
  “你是魔鬼!魔鬼!我有第三个选择,就是用这把刀,杀你!”尤金喘着气,忽然觉得自己力大无穷。
  男人捂着心口,身体抽搐了几下,慢慢地倒在大街上, 尤金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情形——就在男人倒地的刹那,男人的躯体忽然不见了!眼前,只剩下他的衣服、帽子、担挑和两口箱子。一口箱子打开着,里面是满箱的刀子。
  叫卖声忽然自天而降,这一下,尤金终于听清楚了“快来买了,午夜追魂刀”,伴随着这诡异的吆喝,尤金还听到细细的笑声:“快把箱子挑起来,它们都是你的啦!”

TOP

二 娘

  脚下就是深渊,只要向前一步,十几秒钟后,屈元成就会变成一堆肉泥。他不怕死,哀大莫过于心死,他的心早就死了,自从得知女儿死讯的那一天就死了,之所以能坚持活下来,只想讨个公道。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,而他已经倾家荡产。公道在网的那边,他一次次试图冲破那张针织紧密的大网,却被碰得头破血流,身心俱疲,才四十出头,已是满头白发。有人告诉他,要想得公道,去找二娘。
  二娘在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心诚则灵,屈元成很虔诚,但他还是没有找到二娘,老天没有公理,不如死去,死是解脱,也是新希望的开始。
  他向前迈出,身体迅速下坠,耳边风声呼呼作响。天空打了个响雷,地面忽然出现一个黑隆隆的大洞,他大惊失色,怎么会这样,脑子还没来得及想开,身体就掉进洞里。一声轰隆,地面又合拢了。
  洞里很黑,但远处有光亮,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,像羽毛一样,被一股力量拉扯着,身不由己地往光亮处飞去。光线越来越亮,他看见一片树林,树林前有几间房子,房门洞开,房子前立着一块大大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三碗才过岗”。他在房前落下,只听见吵杂的声音,却一个人也看不见,正在纳闷,忽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从房里走出来。女子看见他,丝毫不惊奇,司空见惯一般,问道:“客官,你要来点什么?”
  屈元成看了看四周,空荡荡的,问道:“这里有什么?”
  “这里要什么有什么”,说罢,伸手在他眉心一点,屈元成只觉得眼前一亮,豁然看见屋前摆放着十几张桌子,桌子前坐满了人,都在喝酒聊天,十分热闹。有人叫道:“二娘,再来一壶酒”,女子拖着长长的嗓音应承道:“好嘞”。
  屈元成欣喜若狂,伸手抓住女子的肩膀,连声大叫:“你就是二娘?”
  女子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喂喂,我跟你不是很熟的,干嘛动手动脚的”,他急忙松开手,连声说对不起。
  “我就是胡二娘,一般人都叫我二娘,你先找张桌子坐下,看要吃点什么,不要影响我做生意”,随后拿起一壶酒走开。
  屈元成找了个空位坐下,看着二娘忙活。
  过了一会,二娘走过来问他:“你要点什么?”
  “我要公道”,他回答。
  二娘叹了一口气,这年头,怎么要公道的人越来越多了,来这里的人都是要公道的。她指着吃饭喝酒的人说:“他们不是人,都是冤鬼,在上面打官司输了,来下面找阎王主持公道的,找阎王也没有用,现在丰都有了新规矩,要进丰都,必须先喝三碗孟婆汤”,她指了指门前招牌。屈元成心头一阵冰凉,“三碗才过岗”原来是这意思。“除了阎王,还有谁管这些事”,他还不死心。
  “玉皇大帝也能管,但是玉帝正在睡觉呢”。
  总算找到个能说理的地方,他追问:“怎么才能找到玉帝呢?”二娘摇了摇头,“天庭是永远也到不了的,你没听说吗?天上一日,人间千年,等你到了天庭,早成了灰了”。屈元成一阵绝望,面如土灰。
  二娘说道:“你要公道也不是没有希望,你可以买个弹弓”。
  “弹弓?”他觉得不可思议。
  “所有的人都是天上的星星,你只要用弹弓把星星打碎,那人气数尽了,报应自然会来”。说完,她进房拿出几把黑色的弹弓和一些弹丸。
  “弹弓一百元,弹丸伍拾元”,屈元成也不讨价,挑了一把弹弓和一些弹丸,付了钱,问了问使用方法就出发了。
  射星星要上昆仑山,走了三天三夜,他终于上了昆仑,望着满天星辰,拉满弹弓,大叫着仇人的名字,把铁丸向天空射去。
  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向天空,过了半响,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,不知哪颗星星被射得粉碎,碎片划过夜空,在空气的磨擦下燃烧,像是流星雨在空中飞过。

TOP

倒霉鬼

  夜深人静,反贪局灯火通明,会议室里,几个人正在开案情分析会。
  “根据案犯最新交代的情况,市卫生局局长何其鸣收过案犯的一万元钱,我觉得这是一条新的线索,没准能抓住一条大鱼”,一个年轻的办案人员手拿卷宗,汇报着案情的最近情况。
  “何其鸣现在哪里?对他采取措施没有?” 一个中年男子问。
  “他周末就失踪了,到现在还没有消息,我怀疑他潜逃了,建议马上发出网上通缉令,对他进行缉捕”
  中年男子沉思片刻,说道:“这件事情要慎重,毕竟我们还没有拿到他受贿的其他证据,一万块钱,太少了点吧,今天就到此次为止吧,大家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打硬仗呢”。
  反贪局的灯火熄灭了,黑暗中,一双小眼睛死死的盯着办案人员离去的背影。没过多久,一只浑身乌黑的老鼠探头探脑,鬼鬼祟祟地窜进了反贪局的电脑室,打开了电脑,输入密码,调出了何其鸣的资料……
  何其鸣在山里迷路好几天了,本来是钓鱼,没想到却被鱼钓进了水潭里,在阴潭里漂了一天,才被河水从地下冲出来,上了岸,竟然完全不认识路。走了好几十里山路,才看见人家,一询问,居然离市里有几百里地。他来不及休息,想着还要上班,急急忙忙的赶到附近的火车站,买了票,准备坐火车回市里。
  候车室外有警察正在查身份证,何其鸣拿出身份证递给警察。警察接过身份证,把号码输入电脑里。警察不动声色,对他说道:“请跟我来一趟”。何其鸣觉得莫名其妙,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警察不回答,只是警惕的看着他,生怕他逃跑。何其鸣觉得很无奈,只好跟着警察进了房间。房间里有好多人,有站着的、有抱头蹲在地上的。那警察把何其鸣的身份证交给电脑前的另一个警察,低头嘀咕了几句,转身出去了,临出门时还看了何其鸣一眼,意味深长,幸灾乐祸。看着警察离去,不安的情绪笼罩着何其鸣。
  忽然,房间里的一个30多岁的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枪,狠狠的砸在电脑前的警察头上,警察咚的一声倒在地上。房间里的人哄的一声全向外跑去,何其鸣呆住了,傻傻的站在那里。那男子抓住何其鸣向外跑去。何其鸣懵里懵懂的跟着男人跑到车站外,上了出租车。一连换了好几辆车,最后到了一座山上,何其鸣一路迷迷糊糊,仿佛梦中。
  上了山,男子对何其鸣说:“从这里翻过几座山,越过边境,我们就安全了”。听到这话,何其鸣仿佛从梦中惊醒,问道:“去边境干什么?”
  那男子看着何其鸣,像是看一头怪物,说道:“跑路呀,你我的通缉令都发出来了,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?”
  何其鸣越发觉得纳闷,问道:“什么通缉令”。男人脸上露出不满,说道:“你装什么装呀,刚才那警察在电脑前看你的通缉令时,我全看见了,你叫何其鸣,市卫生局局长,涉嫌贪污一千万”,男子拍了拍何其鸣的肩膀,继续说道: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不瞒你说,我也是贪污犯,你跟我比,那是小巫见大巫”。何其鸣有苦说不出,心想自己胆子一向很小,哪里敢贪污一千万呀,那一万块,还是别人硬塞给自己的。
  那男子见何其鸣不说话,说了句“青山常在,绿水长流,后会有期”,转身向山上走去。
  何其鸣脑子一片空白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忍不住伸出双手,仰天长叹道:“老天爷,你真没眼呀,我才拿了一万块钱,竟然落得如此下场,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贪官呀”,竟敢指责老天爷不公平?真是活腻了,只见天空霎那间乌云密布,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大刀一样劈向正在大嚷大叫的何其鸣。雷电过后,只见何其鸣倒在地上,身体卷曲,宛如烧炭一般,只有双眼怒目向天,像是死不瞑目。
  几只老鼠从树丛中跳出来,围着何其鸣,载歌载舞。

TOP

和平里七号

 萧木林接到观众的报料,说和平里七号晚上闹鬼,有几个学生晚上打赌进去,第二天一早才出来,全都吓傻了,躺在医院里,像是植物人。他素来不信邪,决定去看个究竟,把事情弄明白。
  和平里是市里有名的酒吧一条街,街道很窄,两边都是解放前盖的小洋楼,房前的榕树也上了年头,孤木成林,环境很是幽静。旧楼都被改成了酒吧,夜幕降临,霓虹灯都亮了起来,人气十足。小巷七拐八拐,门牌号乱七八糟,他在路上转了好几圈,也没有找到“和平里七号”门牌。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小卖店正在营业,就走了过去询问。店主是一个老头,听见他问“和平里七号”,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,连忙摆手说:“不知道,不知道,你赶快走”。连问了好几个人,都面带恐惧。说不知道。萧木林的好奇心更重了,这里面一定有问题,他又沿着街道走了一遍,走到街道的拐弯处,忽然看见了一栋小楼,里面隐隐的露出光亮,那不是灯光,像是烛光,他心里纳闷,这栋楼是在这里的吗?刚才怎么走了几遍都没有看见呢?小楼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,他走到院门前,想进去看看,却发觉根本没法进去,院子的门被人用水泥砖给封了起来。被封的门口挂着一个木制的古老信箱,上面长满了藓苔,木箱上隐隐约约可见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字,字迹斑驳,借着微弱的路灯光,好容易才辨认出那几个字是“和平里七号”。
  “原来这里就是和平里七号”,他找了一处矮墙,翻身进了院子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宅院的墙壁斑驳,透过残损的窗户向里望去,里面漆黑一片。他找到门,正要推门进去,忽然咯吱一声,门竟然自己打开了,一股阴风从房里面冒出来,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,他打开手电筒,向里望去,屋内空荡荡的,屋角挂满了蛛网。他迟疑片刻,壮了壮胆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  刚走进屋里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掉了,门上的锁“哗哗”响了两下,竟然锁上了。萧木林大吃一惊,急忙回手拉门,却发觉那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。他这才感觉到害怕,嘴里急念咒语,屋里亮了起来,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  “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么不听话,老师平时就教育你们,不要玩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,你还玩,还不赶快回到座位上去”,萧木林转过身,只见屋里完全变了样,居然变成了一个小教室,有桌有椅有黑板,黑板前站着一个肥胖的女人,手里拿着教鞭,课桌前坐着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埋着头,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。
  萧木林找了个空位置坐下,看着胖女人。胖女人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目问萧木林,“你说说,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,答对了,我就放你回家,答错了,你就在这里留下写检查”。萧木林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,胸有成竹,题目很简单,“1/2+1/3”等于多少?他心算了一下,回答道:“5/6”。
  胖女人听见答案,勃然大怒,骂道:“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,分数的加减法,是分子加分子,分母加分母,这门简单的问题,还算错,你是猪脑子呀?老师辛辛苦苦给你们上课,你们还不听,不许走,给我写检查!”手一挥,纸和笔出现在课桌上。
  萧木林想站起来,却发觉像是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,动弹不得,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其他人全无反应,依然埋着头刷刷的写着。萧木林这才觉得害怕,急忙辩解道:“老师,是你错了,分数的加减法,要先通分的”。
  胖女人一听,愈发愤怒,鬼魅一样到了萧木林身边,揪住他的耳朵,把他从位置上拉起来,吼道:“你竟然敢说老师错,看我不教训你”。萧木林耳朵被揪得生疼,顿时忘了对方的身份,怒火中烧,强转过脸,一口吐沫向胖女人吐去,骂道:“呸,你是什么狗屁老师”。
  吐沫正好吐在胖女人脸上,冒起一道白烟,胖双手捂住脸,尖叫着,变成一阵烟雾,消失得无影无踪,房间内的课桌椅子黑板和趴在桌子上写检查的人也消失不见。
  医院内,植物人一样的孩子们苏醒过来。

TOP

枯萎的头发

  人死了会去哪里?没有人知道,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,而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。燕霏霏却不这么看,她固执地认为,人死了,总要有个去处了,那个去处而且可以自己选择,是天堂还是地狱,只要你自己愿意,甚至是一缕头发。燕霏霏没有死过,死的是她的男朋友。有男人肯为你去死,那是一件恐怖的事情,幸好霏霏的男朋友不是为她而死的,他得了肝癌,在医院里嚎叫了三个月后,耗尽了最后一滴精力,死掉了。
  男朋友死了,燕霏霏很痛苦,不是因为失去了恋人而痛苦,而是因为男朋友临死前拉住她的手说的一句话,使她没法快乐起来。人鬼殊途,何必还要苦苦纠缠。三个月的肝病折磨,男友已经不成人样,他斜靠在病床上,头发因为做化疗而掉的精光,头皮泛着青光,眼眶深陷,眼球凸出来,显得格外的大,眼中神采斐然,霏霏知道,那是回光返照。男友的手像梦魇一样紧紧地抓住她的手,长时间的病痛折磨,手瘦成了皮包骨,刺骨的冰冷。燕霏霏强忍住想把手甩开和呕吐的感觉,让他握着,她不想让旁边的人认为她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。男友盯着霏霏飘逸的长发,有气无力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情。
  “霏霏,真希望能变成你的头发,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”,说完这话,男友的眼神变得暗淡,头一扭,床边的心电图蹦了两下,吱的一声,变成了直线。燕霏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掌心沿着手臂窜上头皮,当时就吓哭了,捂着脸冲出病房。旁边的人为这对男女的爱情生死恋而感动,连声唏嘘,落下泪来。
  男友死后,燕霏霏的头发变得乌黑油亮,她知道,男友的精魂在滋养着头发。头发令人羡慕,但她并不开心,男友就在头发里,像幽魂一样蛰伏在她的头发里,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,让她很不自在。
  柳星喜欢燕霏霏。一个偶然的酒会,燕霏霏出现了,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,横插着一只白金釵,上面挂着几粒珍珠,发髻以下一小截嫩白皙的颈项,很晃眼。她微笑着和朋友打着招呼,眼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每个男人都觉得她在看自己。柳星也不例外,和别的男人不同的是,他主动上前打着招呼,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熟络。燕霏霏是来钓鱼的,鱼儿就是自己,酒会中不乏家财雄厚的少东们,柳星就是一个。正当她伸手接过柳星递过来的名片时,头发动了一下,发钗莫名其妙的掉了。乌黑的头发象瀑布一样滑落在腰间,又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扬起,抽在柳星脸上。柳星措手不及,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,大叫一声,伸手一摸,手上竟是粘粘的鲜血。燕霏霏脸色大变,生怕头发再做出什么举动,转身跑掉。
  燕霏霏气疯了,回到家里,她双眼通红,冲着镜子叫道:“你已经死了,我求求你,不要再纠缠我了,你要再这样,我剪光这头发”,说完话,抓起把头发放在剪刀刃上。头发从她手中挣扎出来,凌空飞舞,像是在哀求,随后垂直落下,柔顺地贴在胸前。
  头发的伤害,成了燕霏霏和柳星契机,一个是身价雄厚的少东,一个是待价而沽的长发美女,郎财女貌,一拍即合。
  一天晚上,柳星送燕霏霏回家,两人恋恋不舍,倒在沙发上缠绵,柳星的手不规矩起来,伸进燕霏霏的衣服里。燕霏霏忽然觉得头皮发麻,头发不住的跳动,她暗叫糟糕,急忙推开柳星,从抽屉里拿起一把剪刀,冲向卫生间。柳星想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性急了,惹得燕霏霏生了气,跟在后面,想去哄哄她。走卫生间门口,听见燕霏霏说道:“你要再乱来,我剪了你”,“剪了我”,柳星看了看裤裆,不会是真的吧。他推门进去,只见迎面飞来漫天黑发,紧紧地缠住他的脖子,越勒越近,他呼吸困难,舌头也被勒得伸了出来。
  燕霏霏大惊失色,眼见头发越长越长,紧紧缠住柳星的脖子。她一剪刀下去,仿佛一切静止了,一束断发掉了下来,乌黑的头发落在地上,迅速枯萎,变得焦黄。
  头发簌簌落下,像秋天的落叶,残败焦黄,洒满一地。

TOP

老街拐角的理发店

  老街的拐角处新开了一家理发店,门面虽然不是非常大,装修也非常简单,但是生意却是异常的红火,去理发做发型的人排成了长队。
  理发店的生意好,是因为理发店里的发型师手艺好,没有人知道街角这间破旧的理发店怎么会有那么多好手艺的师傅,他们从来不用剃头推子,人人都玩得一把好剪刀,随心所欲、出神入化。没有人能挑得出他们剪刀下出来的发型的毛病,甚至那些以挑剔讲究而出名的演艺明星,因为做出来的发型实在是完美。奇怪的是这家理发店的收费却并不贵,甚至比城里最便宜的理发店还要便宜,价钱便宜,手艺又好,生意红火是自然的事。更奇怪的是,里面所有的理发师,都像没有情感的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,从来不笑,没有人见他们笑过,城里最有名的相声演员崔牛皮去剪头时连说了三个笑话,理发店里所有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,但理发师们依然没有笑。其实没有人会留意这些理发师,他们只关心头上的发型是否漂亮。但凡事总有例外,李小凡发现其中的一个理发师笑了,不是挂在嘴角的微笑,也不是刻意隐瞒的偷笑,而是从眼神里露出的诡异、得意以及嘲讽的笑容。
  洗完头后,李小凡被人领着到玻璃镜前椅子上坐着,等着理发师过来理发。一坐进椅子里,李小凡就觉得犯困,头昏昏沉沉,眼皮禁不住的打架,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,也是模模糊糊,实在坚持不住,就打了个瞌睡。瞌睡醒了,头发也剪好了。镜子中的自己,左看右看上看下看,都觉得很舒服,整个人显得精神很多。头发剪得实在好,李小凡挑不出任何毛病。头发剪得很好,但李小凡却高兴不起来,他觉得很疲倦,一种醉酒过后的疲倦,身体疲软,脑子里空白一片。太累了,理个头发也能睡着,他安慰自己。起身的时候,他又看了看剪好的头发,心里感叹,手艺真不错。也正是那时候,他从镜子里看见了理发师在笑,从眼里流露出来的笑,得意、嘲讽,更多的是诡异。
  李小凡是个敏感的人,理发师的笑让他心里很不舒服,他为什么要这么笑?他狐疑地看着理发师,理发师不再看他,把脸扭了过去。李小凡又对着镜子照了照,看了看自己身上,钱包手机都在,没有什么不妥呀?他心里满是疑惑,这该死的理发师,到底在笑什么呢?
  回到家里,李小凡到沙发上睡着了,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,人精神好了很多。吃过东西之后,他忽然觉得有些空虚,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他打开电脑,上了MSN。
  “你怎么现在才上来呀?”和他说话的是一个女孩,人长得很清秀。
  他看着女孩的照片和名字,脑子里却一点印象也没有,这女孩是谁呀?他想不起来。迟疑了一下,他问道:“你是谁呀?”
  “你装什么傻呀?居然问我是谁?”女孩似乎和自己很熟,但为什么脑子里却一点印象也没有,他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,“我们认识吗?我脑子里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?”
  “你是不是李小凡?”女孩问。
  李小凡?这名字也很陌生,一定是女孩认错人了。
  “我不是李小凡”,他回道。
  “你不是李小凡,那你是谁?怎么在用他的MSN”
  女孩的话让他愣了一下。我不是李小凡,那我是谁呢?他竭力思考,我到底是谁呢?脑子里一片空白,和自己身份有关的记忆似乎全消失了。他心里一阵恐惧,怎么会这样?他猛然想起理发师眼里露出的诡异笑意,凭直觉他意识到问题是出在理发店,一定是理发师搞的鬼。
  他急忙冲下楼,向理发店跑去。理发店的灯黑着,门却没有锁,他推门进去,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,人去楼空。他借着路灯的光亮找到开关,打开灯一看,墙上面写着一行字“想清楚自己是谁,记忆即可恢复”

TOP

救命的麻将声

  天宇患了严重的神经衰弱,白天犯困,晚上却睡不着觉,夜晚的嘈杂声是他的天敌,稍有动静,就会从梦中醒来。哗哗哗,隔壁的邻居又在打麻将,潮水般涌来的麻将声,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,脑袋像被套上了紧箍咒,用力的向里收缩,头痛欲裂。胃里的东西向上涌出,他冲进卫生间,爬在马桶上干呕起来。胃里没有什么东西,记不清多久没有吃饭了。呕吐舒缓了疼痛的神经,人也清醒了些。
  “我要投诉”,他找出小区的住户手册,找到物业的电话,接通电话。电话响了几声,有人拿起电话,说道:“你好,物业部”,他说道:“物业部呀,我要投诉”,对方像是没有听见,在电话里询问,“喂?喂?请问是哪里?”
  线路有问题?他放下电话,又拨打了一遍。
  对方很快接了电话,“你好,物业部”,
  他大声叫道:“物业部呀,我要投诉,这里吵死人了”。
  对方还是像没有听见,在电话里询问,“喂?喂?说话呀,请问是哪里?”一连问了几遍,电话被重重的扣下,震得他耳膜直响。他不死心,又拨通了电话,对方发脾气了,在电话里骂道:“你有毛病呀?大半夜的打电话,又不说话”,电话被重重扣下。
  稍微安静了一会,麻将声犹如潮水般的又涌了过来,哗哗哗,刺激着他的神经,头又开始疼了。愤怒之火从心底燃起,他穿件外衣,打开门,走到隔壁的门前,用力的拍打房门,嘴里大吼:“能不能小声点呀,大半夜的还打麻将,要不要人睡觉了?”房门被他拍的“啪啪”直响,怒吼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。屋里的人全然没有反应,麻将声依然透过房门传出来,间或还夹杂着“哈哈”的笑声、骂声。居然熟视无睹?他越发的愤怒,开始用脚踹门,“哐哐哐”“哐哐哐”,防盗门被震得掉下灰来,屋里的人却丝毫不理会,依然嘻嘻哈哈,“大三元,胡了,哈哈哈”,笑得肆无忌惮,潮水般的麻将声又涌了出来。
  他叫的筋疲力尽,脚也踢疼了,对方却毫不理会、我行我素,麻将声如潮水般涌来。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,他鼻头发酸,泪水顺着鼻翼哗哗的流淌着,他觉得很无助,也很无辜,“怎么会有这种人呢?只为自己着想,却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,睡不好觉,明天我怎么上班呢?”
  “上班?”他感到陌生而遥远,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他心里惶恐不安,他显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上班。“怎么办,怎么办?”他彷徨起来,惊慌失措的回到房间,手脚慌乱地在书架上、抽屉里翻着,想找到一些线索。
  茶几上摆放着一盒名片,上面写着“尤天宇,成仙贸易公司业务经理”,他猛然记起来,那天早上,实在困极了,就懒得起床,一直在床上睡觉,难道……
  正在回想着,猛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“天宇,天宇,你醒醒呀”,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扯拉着自己,向屋外飞去。到了一个房间,看见自己正躺在病床上,双目紧闭,一个女人在床边哭啼。那股拉扯的力量来自床上的身体,他被吸回身体里,霎那间,一股温暖流遍全身。他睁开了眼。
  后来有人告诉天宇,那天在公司里,他神情恍惚,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,一觉不醒,成了植物人,已经昏迷了3个月了。
  天宇仔细想着昏迷的原因,大概是由于神经衰弱,那天起床上班时,把一缕魂魄留在了家里,睡了3个月后才被麻将声吵醒。

TOP

噩 梦

  五一长假的头三天,孟仲莱被迫在公司通宵达旦的加班,又累又乏,想起去琴洲岛潜水、钓海鱼的计划泡了汤,满肚子的怨气,大骂老板黑了心肠。回到家里,已近中午,随便泡了碗方便面吃了,就蒙头大睡。睡梦中,只觉得身体飘飘忽忽,竟然到了琴洲岛上。
  海风很凉爽,阳光很毒辣,街边卖草帽的小摊,围着许多刚上岛的游客。“十元一顶,十元一顶”,摊主吆喝着。他挤进人群,挑好帽子,拿出一百元,递给摊主。摊主把钱收进口袋,继续吆喝,完全没有找钱的意思。他见摊主若无其事,就催摊主,“赶快找钱呀!”摊主奇怪的看着他,说道:“找什么钱?十块钱一顶,刚好”。他气坏了,这不是明目张胆抢钱么!随即冲着摊主大声叫道:“我明明给你一百块钱,你怎么说是十块钱”,他正要找旁边的游客作证,转身一看,周围空荡荡的,一个游客也没有。摊主恶狠狠的盯着他,几个渔民也慢慢围了上来。他心里有些发毛,好汉不吃眼前亏,悻悻的走开。
  孟仲莱坐在边三轮摩托车上,吹着海风,沿着公路盘山而上,从山上向下望去,港湾里的小渔船来来往往,十分繁忙,蔚蓝的海面上海鸟掠海飞过,天空中白云朵朵,他拿出相机,咔咔的拍着照。正拍的入港,忽然觉得车身摇摇晃晃,他低头一看,吓得目瞪口呆,只见变成了一轮,旁边的摩托车不知去向,只剩下一个拖斗,摇摇晃晃的顺着公路向下滚。他护住照相机,跳下车斗,重重的摔在地上,手脚擦伤一片,渗出血来。四周静悄悄的,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,他只好一瘸一拐的朝山下走去。
  他边走边骂,走着走着。身后响起了摩托车声,只有一个女子坐在边三轮摩托上呼啸而来,看见他在张望,冲着他大声问道:“坐车吗?”他急忙招手摩托停下。他上了车,和女子挤在车斗里。司机发动摩托,向山下驶去。女子很爱笑,身材苗条,牙齿很白。旅途中的艳遇,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。香气阵阵袭来,海风吹动长发,撩动着孟仲莱,他的心痒痒的。摩托到了港湾,孟仲莱主动付了车钱,和女孩寒暄着,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,互通了姓名。没一会功夫,就打得火热,如同情侣一般。女子主动挽住他的手臂,真是善解人意。
  太阳西下了,阳光也温柔了很多。一个渔民走了过来,问道:“要船出海钓鱼么?”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事情,孟仲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三人上了渔船,船家拉响发动机,渔船轰轰的驶向大海。光线很好,女子摆好姿势,孟仲莱手持相机,给女子照着像。渔船离岸边越来越远,浪渐渐的大了起来,船身在海上颠簸,摇摇晃晃。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,孟仲莱心里有些害怕,他向船家看去,发现船家嘴角露着微笑。这微笑让他害怕,他不知道船家心里再想什么?在海上死了,真是连尸体也找不到。他强装镇定,问船家,“我们到哪里钓鱼呀?”船家望着他,反问他:“钓什么鱼,你不就是鱼吗?”说完话,哈哈哈大笑起来。女子也跟着船家大笑起来。孟仲莱觉得不对,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并拢,慢慢变成了鱼尾,上面鳞光闪闪。船家拿着渔网向自己走来,孟仲莱心里害怕,拼命挣扎,海浪涌了过来,船身摇摇晃晃,孟仲莱站立不稳,扑通一声掉进海里,耳边还隐隐约约听见女子在和船家说话,“鱼逃掉了,鱼逃掉了,真可惜”。海水涌进嘴里,又苦又涩,孟仲莱被连灌几口,呛得大声咳嗽,忽然从梦中醒来。
  醒来的时候,孟仲莱发现自己躺自浴缸里,数码相机放在洗面盆上,相机里有在琴洲岛上照的相片,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,正是在岛上遇见的女子给自己的联络方法,上面写着手机号码。按着号码拨过去,嘀嘀响了几声之后,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:“喂……”

TOP

雷 雨

  每个人都会害怕,怕死、怕疼、怕睡不着觉,魏炎也害怕,甚至怕出病来,他怕雨,如果看见天空乌云密布,马上就会心跳加速、冷汗直冒,恨不得马上找个封闭的房间躲起来。如果是电闪雷鸣的暴风雨来临,魏炎就更惨了,只敢呆在床上,蒙头躲近被窝里,瑟瑟发抖。每当下雨的时候,魏炎就会失踪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当然,除了他的心理医生——苗莹莹。
  魏炎第一次去就诊时,是一个夏天,天气晴朗,天空万里无云,是城里难得的好天气。苗莹莹吃完午饭,回到诊所时,魏炎已经在门外等她了,他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一会。进了诊所,当苗莹莹问他想做哪方面的心理咨询时,他显得有些羞涩。
  “苗医生,我害怕下雨”,说到“雨”字,魏炎的表情非常紧张,双手紧握成拳,脸情不自禁地朝窗外望去,窗外阳光灿烂,他松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只要是一下雨,我就害怕,那怕是天空中飘着一块乌云,我也害怕”,说完这话,他又情不自禁的扭脸去看窗外。六月的天,妇人的脸,说变就变。窗外乌云密布,房间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。魏炎脸色大变,露出恐怖的神情,他急忙叫道:“苗医生,拉上窗帘、拉上窗帘”。苗莹莹急忙拉上窗帘,只见魏炎把头埋在膝盖里,瑟瑟发抖。看着魏炎,苗莹莹心里想,是什么原因让这么一个男人害怕下雨呢?
  雷阵雨很快就过去了,魏延恢复了常态,但脸上表情心有余悸。
  “你是天生怕下雨,还是后天开始的?”她问道。
  和魏炎的交流中得知,他开了两个加油站,三年前的一个夜晚,其中一个被雷击中,失了大火,加油站付之一炬。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怕打雷,后来慢慢发展到害怕下雨,甚至连乌云都害怕,升怕有朝一日,剩下的那个加油站也被雷击中。找到了病根,只要对症下药就行了。
  “当时被雷电击中的加油站,安装了避雷针吗?”她问道。
  “没有,我当时认为没有必要,心想哪有那么巧的事,哎,现在后悔也晚了”,他叹了一口气。
  “也不算晚,现在这个加油站安装避雷针了吗?”
  “装了,我装了四根避雷针,但我还是身不由己的害怕,因为……”,他迟疑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出事那天,我看见乌云里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锤子和凿子,他在半空中拿着锤子一敲凿子,闪电就飞了出来,打在加油站上”。
  “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雷公雷母,你那是幻觉”,苗莹莹给魏炎制定了治疗方案,只要回家照着做就行,但每周必须来咨询一次。
  几个疗程下来,魏炎的病好了很多,两人也熟络起来,咨询的时候偶尔也聊些题外话。
  “苗医生,我那天真的是看见乌云里像是有人”,魏炎说道。
  “你确信你真的看清楚了吗?乌云变幻莫测,你盯着它看,想它是什么它就会像什么,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作用,要想病早些好,就不要胡思乱想”。
  驱车回家的路上,天边飘来一朵乌云,先是小小的一块,慢慢的越来越大,乌云遮住了整个天空,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,魏炎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这样恶劣的雷雨天气。他打开收音机,听着天气预报,“本市有雷雨大风天气……”,尽管安装了避雷针,魏炎还是决定去加油站看一看。
  风越刮越大,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砸在车窗上,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城市的天空,张牙舞爪,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要把整个城市都给吞噬,以满足它的贪婪,它低声嚎叫着,偶尔从喉咙里发出轰鸣的雷声。云层越来越低,似乎跳起来就能够摸到乌云。
  到了加油站,魏炎停好车,向头顶望去,大惊失色,乌云里站着一个人,真真切切,手里拿着锤子和凿子,脸孔也看得清清楚楚,正对着自己狞笑,像是在说:“我得不到的东西,你也别想得到”。魏炎认识他,是市里的一个贪官,当时想用极低的价钱收购自己的加油站,自己不答应,他就派人来砸过好几次加油站,还威胁说,是要命还是要加油站。后来因为买凶杀人被枪了毙,事情才不了了之。
  “死了居然成了恶鬼”,魏炎大骇,眼看着他举起锤子,敲出阵阵闪电,击在加油站上。加油站轰的一声爆炸,一阵热浪袭来,卷起熊熊大火,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
TOP

发新话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