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oogle
      
发新话题
打印

[故事] 枕边鬼话。

本主题由 _____喵。 于 2008-7-2 16:41 设置高亮

电梯幽灵

  卫健从火车上下来,不过是轻便的一个手提箱,已觉得十分拖累,是太累的缘故吧,每次出差回来,都是这样,恨不能速速回家,上床、倒头大睡。打了个车,也快不到哪去,红灯停,绿灯行,不过才早上7点来钟,这个城市已喧嚣得很,人车相争,似乎慢一秒就失却所有。
  到了小区,进了电梯间,卫健才略微舒了口气,忽然,梯内的照明灯噗嗤乱闪了几下,电光火石间,灯灭、梯停,局促的空间里一片漆黑。“他娘的!电梯故障?”扬手砸向梯门,电梯晃了几下,卫健吓了一跳,不敢再动,屏息侧耳,隐约听见一声呜咽,像受伤的猫咪,一闪而过。
  卫健摸索着伸出手去按呼救电钮。触手,却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,下意识的捏了一下,手臂不是很粗,肌肤细腻而冰凉。卫健吃了一惊,连声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”,一边向后退去。
  “铃铃……”,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,一遍又一遍。
  被困在电梯间里,黑灯瞎火,本来就使人心焦,那人却一遍一遍的狂按电铃,弄得卫健越发焦躁。打着打火机,朦胧的火光中,只见一个女孩子手按着电铃,两眼噙着泪水,背上的书包硕大,像就要从身上掉下来。
  “别按了,一会就有人来了”。卫健说道,猛然想起进电梯时,电梯里是空的,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  “不会有人来的,不会有人来的……”女孩哭了出来。
  卫健心一软,顾不得细想,尽量沉着地安慰道:“小妹妹,别着急,别担心,再等等,会有人来的。”
  “不会的,不会的,出不去了……”女孩的声音极悲切,铃声蓦然停了下来。没了刺耳的铃声,卫健感到寂静得令人窒息。电梯又晃了几下,感觉是女孩扑地坐到了地上,她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噎咽,透出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照明灯嗤嗤闪了几下,卫健高呼“好了!好了!来电了!来人了!”灯光闪幻间,女孩抬头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来不及了……”话音未落,灯完全亮了起来,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,女孩不见了。卫健一额冷汗,电梯门依然紧闭,里面除了自己,的确再无他人。地面上赫然有一双泥泞的脚印,似乎跋涉了千山万水。
  卫健顾不得上楼回家,刚经历的断然不是幻觉。按了“1”字,卫健疾疾向物业管理处一路跑去,在管理员的对面坐下,气喘吁吁,一时讲不出话来。
  “刚才5幢的电梯是不是出故障了?”
  “没有呀,没有故障报告。”
  “可我明明被困在电梯里,一个多小时!”
  “不会吧……”
  “是,我还见到一个背书包的年轻女鬼……”
  管理员目瞪口呆:“背书包的?”
  沉默半晌,忽然问: “今天是多少号?”
  卫健一愣,脱口而出“7月7号!”
  “啊?那么,坊间的传说莫非是真的?”
  几年前,一个女孩被困在电梯里,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,才有人过来撬开电梯的门。耽误了高考,家人责备她“你那天就不能早起来几分钟?”当天女孩吃下家里的老鼠药,父母发现时,身体已经凉了。从那以后,每年7月7日早上,城内总有一台电梯会出现莫名的故障,电梯里都会传来按铃声,也有人在这天的电梯里见到过这个背书包的女孩。
  卫健戚然。这么多年了,女孩仍然不放过自己,试图回到同一时刻,在不同的电梯间游走,希望故事可以改写,结局可以推翻,生命可以重来,但每一次,都差了一个多小时。

TOP

人间假日

  “我抓到了!”,马面高兴得跳了起来,紧紧的握住手里纸条。
  牛头、马面在判官手下当差,一年辛苦到头,每日工作就是守在鬼门关口,把该死的人接进鬼门关,登记注册;迷了路的全都轰回去,还有些阳寿未尽,硬往里闯的,好言相劝不行,只能乱棍打将回去。每天下班回家,总是筋疲力尽。
  判官体谅下属,每年都会向阎王申请若干名额,让手下轮流休个长假,到人间去游玩一番。每次牛头马面要求休假,判官总是以工作忙、工作重要、找不到合适的鬼顶替为理由,搪塞二鬼,弄得牛头马面鬼心浮动,不思工作。判官看在眼里,寻思再不给二鬼点好处,二鬼万一真的辞职不干,这份苦差,油水又少,还真难找鬼顶上。于是就分派一个名额到鬼门科,说手心手背都是肉,而且两鬼表现都不错,总不能厚此薄彼吧,但是阎王只给了一个名额,看谁高风亮节,发扬一下风格。
  牛头马面心里各自打着算盘,都希望对方把名额让给自己,但谁又都说不出口,心里好生为难。虽说是好兄弟,但是机会难得,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。二鬼寻思半天,最后决定抓阄解决。
  看着牛头失落的表情,马面觉得也有些难受,讪讪的,说不出话来。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回到家里,想起要去的花花世界快活,这才不由自主的快乐起来。
  说是去人间旅游,不如说是去人间挣钱捞好处。人世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,马面是从来也没有见过的。一次去判官家里拜年,才开了眼界,知道了什么是冰箱、彩电、洗衣机,以前阎王巡游都是坐轿子,现在可好,坐上了汽车,那叫一个舒服。马面在人间没有什么亲戚,在地府也是权轻言微,没有谁会烧香孝敬自己。只能靠旅游的机会,在人间多挣点钱,买些好东西,自己给自己烧香。
  兴冲冲的来到人间,马面一下就傻了。眼里尽是新奇的玩意,看得眼花缭乱,目瞪口呆。记得上次到人间旅游,最繁华的都市也没这么多的人,这么高的楼,还有各式各样阎王坐的车,从街的这头排到那头……“真是花花世界呀”,马面不由的感叹起来。
  接连逛了几天,马面意犹未尽,忽然看见街角的空地上竖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两个大字:“招工”。这才想起来的目的,急忙走了过去。招工的老头见马面长的精壮,像是干活的好手,有心要他,就和马面说好了工钱,到工地上班。马面和带着行李背囊的民工挤成一团,一路颠簸,到了工地。
  马面找到工作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忽然听见有人冷笑到:“高兴啥子,到时候能拿到一半工钱就不错了”,说话的是个老头,长得精瘦,但很结实。马面正要问个明白,老头仿佛自言自语:“不说了,不说了,说多了又要扣钱”。
  转眼过去了4个多月,马面心里生出许多郁闷,干活苦累不说,时时还要提防工头找借口克扣工钱,尤其是上下班都要排队,排不好队就要扣钱;扣点钱也罢,眼看工程就要结束了,却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拿到手。
  又过了一个多月,眼看假期就要到了,马面心里着急起来,不知道工钱还要拖到什么时候。晚上回到工棚,大家议论纷纷,工程基本结束了,工头跑了找谁要钱去呀。
  “找他要钱去,今天不给工钱,我们就不让他离开”,不知谁叫嚷起来,工棚里一下子就炸开了。
  马面跟着情绪激动的众人,找到工头,团团围住。工头见了众人,并不害怕,气势汹汹问道:“找我干什么,是不是想被扣工钱?”
  听到这话,众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,一下就蔫了。马面见工人窝囊,心里气不打一处来,上前说道:“我们来工地上班快半年了,一分钱也没有领到,今天你不给钱,别想走”。
  工头见马面凶恶,口气软了下来,说道:“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发工资,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呀,你们每天的饭钱,工地的材料钱,都是我先垫的,工程款又没有收回来,你说叫我怎么办?”
  马面见工头说的在理,一下无话可说。
  “那我们不管,我们给你干了活,就要管你要钱!”群情激愤间,
 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。工头被围在人群中间,大声叫道:“好了,好了,明天晚上你们来这里拿钱”。
   第二天晚上,大家如约来到工地。等了半天,没见工头影子,众人感到事情不妙,就分头去找工头。正在这时,工头出现了,身边带着几十个人,手里都拿着木棍。工头指着众人,恶狠狠地叫道:“给我打,管我要钱,不想活了”。
  “不给钱,还敢打人”,马面气疯了,抢过迎头打来的木棍,朝工头冲了过去。轰隆隆的一声巨响,地面慢慢裂开,露出一个大洞,往下看去,黑乎乎的不见底。马面知道假期结束了,想到没有到手的工钱,心里一阵绞痛。伸长手臂,抓住工头,一起跳进地洞。
  地面在轰隆声中慢慢合拢,恢复了原貌,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
TOP

钥 匙 扣

  冯芸仔细把玩着手上的钥匙扣,边走边看,爱不释手。钥匙扣上连着一个水晶做的椭圆小球,有鸽蛋大小,小球里面有一条三角帆船,船头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看着前方,若有所思,船尾有几个七八岁小孩,正在玩捉迷藏的游戏。神态各异,栩栩如生,很是惹人喜爱。冯云很喜欢小孩,又有收藏钥匙扣的习惯,在精品店里看见这个钥匙扣,虽然价格不菲,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。
  正赞叹做的精妙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有什么从高楼上掉了下来,有人迅速围上前去,还听见女人的尖叫声。冯芸走到人群边上,伸长了脖子往里看,只见一个大男孩倒在血泊里。有人大叫:“救护车、救护车”。有人拿出电话,拨打着120。冯芸不忍再看,急忙离开。
  回到家里,冯芸从书包里取出钥匙扣,又仔细把玩了一会儿,见里面的小孩长得实在可爱,忍不住亲了亲水晶球,这才打开收藏橱柜的玻璃门,小心地把它摆放好,恋恋不舍地走开。晶莹的小球安静的躺在阁架上,颜色慢慢变成血红色,散发出艳丽的红芒,过了一会,红芒越来越弱,水晶球又变得晶莹剔透。水晶球里帆船上,多出一个人来,站在船头的女孩身边,女孩也站起身,看着身边的人。
  夜深了,卧室里,冯芸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公仔,正躺在床上睡觉,迷迷糊糊中,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说话,“小偷?”,冯芸一下子清醒过来,轻轻地打开门,露出一条缝隙,从卧室向外看。看见收藏柜里发出淡淡的红光。
  冯芸轻轻的走了过去。发出红光的是今天新买的钥匙扣的小水晶球,水晶球里小船上,所有人物都活了过来,捉迷藏的小孩们在船上欢快的游戏着。船头的男女年龄相若,神情忧郁,正在交谈着什么。
  冯芸心里一阵紧张,正在这时,听见男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,声音虽小,却很清晰。
  “这里是哪里呀?”看着四周红彤彤的一片,男孩子心里充满了疑惑。
  “我也不知道,只记得和父母吵了架,就吃了安眠药,醒来后就到了船上”。女孩怯怯的看着男孩,轻轻的回答。
  “这里难道是阴间,和书上描写的不一样”,男孩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,气呼呼的说:“哼,只要让我躲开他们,到哪里都无所谓”。
  “他们是谁呀”,女孩惊讶。
  “我的父母”,男孩恨狠地说道。“他们从来只考虑他们的面子,根本不顾我的感受。这次考试没考好,妈妈就骂我没有出息,不用功读书,只知道贪玩,不许我和朋友们来往。爸爸就把我收集画像全烧了,还不准听音乐,不能看课外书,说我丢了他们的脸,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”。说到伤心处,男孩子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  女孩跟着也哭了,“我妈妈总是偷看我的日记,每天放学一到回家,就检查我的书包。不许我和男同学说话,说年龄还小,不应该谈恋爱,可是我并没有谈恋爱呀。”女孩呜咽着说,“有一次班上几个同学一起放学,里面有男生,被妈妈看见了,回到家里,就打我,还说我这么小不检点,长大了还了得”。
  冯芸听得呆了,不小心碰到橱窗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水晶球的红光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又变得晶莹透明。
  打开灯,冯芸拿出钥匙扣。水晶球里的小孩动作姿势全变了,船头的女孩子正在哭着,脸上的泪水清晰可见,身边也多出一个人来,正是跳楼的大男孩。

TOP

老照片

  “照片上的女子是温玉明的二女儿——温婉婷,25岁那年,离奇失踪,案子一直没有破。据说头天晚上睡觉前,人还在屋里,第二天人就失踪了,门窗也从里面关得好好的……”
  墙上的照片泛着黄色,照片中的女子身穿旗袍,端坐台椅,双手很有仪式感的放在膝盖上,精致的脸孔让人惊艳,也许是年代太久了,眼神中添了些许轻愁般的朦胧,笑容里也一种恍惚。
  宇铭看着照片中的女子,心里莫名酸痛,这样精致的一个人,还未嫁人就失踪了,真是让人怜惜。心里唏嘘半天,才在导游的催促声中转身离开。
  照片中女子的眼神变得清澈,看着宇铭背影,脸上露出古怪微笑。
  晚上回到宾馆,同房的团友鼾声此起彼伏,吵得宇铭睡不着觉,在床上翻来覆去,又想起照片中的女子。
  记忆中温家宅院里都模模糊糊,照片中的女子模样更是想不出来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把记忆挡在墙外,温家宅院仿佛被一团浓雾笼罩着,记忆中的片段总是不能凝聚成像。
  “怎么会这样”,宇铭心里纳闷。
  “那女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?”
  “温婉婷,婉婷”,宇铭终于想起女子的名字,在嘴里默念着。
  宛如闪电划过乌云,温家大院的一草一木清晰浮现在脑子里。宇铭只觉得身体空空荡荡,往空中飘去。身在空中,竟不觉得丝毫恐惧,向下望去,夜幕下的城市历历在目。不一会功夫,竟到了温家宅院的客厅里,冷清的客厅让宇铭感到一股寒意。记得温婉婷的房间,走到门前,正要推门,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。宇铭轻轻推开一道门缝,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女子压在床上,双手紧紧掐住女子脖子。女子两眼翻白,舌头伸得老长,挣扎了几下,就不动了,女子正是温婉婷。宇铭冲进房间,叫道:“住手!”随即向那男人扑去,却不料穿过了男人的身体,扑了个空,“难道只是一些影像?”宇铭心想。
  男人把温婉婷的尸体拖到地上,打开地面上的砖,露出地道口。宇铭恍然大悟,原来这里挖了地道。宇铭找到了温婉婷失踪的秘密,心里一阵欢喜。正在这时,男人却目露凶光,转身向宇铭走来。宇铭被看得头皮发麻,四肢发软。男人忽然冲向前来,掐住宇铭的脖子,叫道:“叫你多管闲事!”男人的手异常有力,宇铭只觉得呼吸困难,两眼发黑。
  宾馆里,一个男人冲出房间,尖叫声,“来人呀,救命呀”,楼道房间的门纷纷打开,人们涌入房间,惊得目瞪口呆,只见宇铭伸长舌头,在床上挣扎,双手放在脖子上,像是想用力掰开什么。
  温家宅院里,一个导游指着墙上的照片,做着讲解:“照片上的女人是温家的二女儿——温婉婷,25岁那年,离奇失踪,案子一直没有破。据说头天晚上睡觉前,人还在屋里,第二天人就失踪了,门窗也从里面关得好好的。地上有一具男人的尸体,就是她身后的男人,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怎么会到了温婉婷的房间里”
  墙上的照片泛着黄色,温婉婷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,脸孔朦胧,目光迷离,正是宇铭。
  一个女子站在照片前,在导游的催促声中离去。看着女子的背影,宇铭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。

TOP

馋鬼

  郑钦从江苏出差回来,买了一堆的湖蟹。下了飞机,坐上出租车,兴冲冲的往家赶。难得出差到江苏,凑巧是十月,正是吃湖蟹的好日子,在当地没吃够,觉得没过瘾,临走时又买了几十只紫皮白肚、金爪黄毛的上好湖蟹,准备带回家慢慢享用。
  到了大门口,郑钦下了出租车,左手挎着行李包,右手拎着大闸蟹。正要掏钥匙开门,忽然听见门锁吧嗒一声,门锁开了。郑钦正奇怪门锁怎么自己开了,忽然看见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老头,一高一矮,两人都长得瘦骨嶙峋,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跑。
  三人进了电梯,郑钦按下28楼,电梯缓缓上行,两老头站在电梯里没动。郑钦奇怪,这两人怎么不按电梯呀,难道是跟我住一层楼?到了28楼,郑钦出了电梯,两老头一前一后,紧跟郑钦。到了家门口,郑钦掏钥匙开门,发觉俩老头还跟在后面。郑钦用奇怪的目光打探着两人,俩老头不住地对郑钦点头微笑。
  郑钦对两人顿生好感,也颔首微笑,客气问道:“你们是。。。。。。?”
  “老朽姓李名渔字字谪凡,号笠翁,浙江金华人,这位是老朽食友张岱,蝶庵居士,山阴人士”,高个老头回答。
  原来是这两个家伙,可以算是吃螃蟹的顶级发烧友了。一个以蟹为命,每日都要吃蟹,连家里的女仆都称为蟹奴;另一个死到临头,念念不忘的是蟹之鲜美。一定看见我手中拎着上好的湖蟹,勾起了肚里的馋虫。
  郑钦打开门,邀请两人进去。两人也不客气,进了门,接过手里的螃蟹,直接进了厨房。郑钦乐得清闲,一个人在客厅里休息。没多久功夫,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争吵声,走进去一看,两人争得面红耳赤。
  张岱吵着要清蒸,说:“湖蟹五味俱全,加了盐醋就变味,清蒸最妙”
  李渔要放盐水煮,“如今的大闸蟹难比当年,昔日湖水清澈,螃蟹都是野生的,就是自己养的,也是每日喂鸡蛋白,味道自然好。如今湖水污糟,人工喂养,还喂催肥素,味道大不比从前,还是要盐水煮”。
  郑钦最后作了裁决,一份清蒸,一份水煮。
  螃蟹端了上来。三人席地而坐,围成一圈,温热花雕酒,边吃边喝边聊。李渔话多,张岱健谈。郑钦看过《闲情偶寄》,对风月无边的李渔比较熟悉,对张岱的了解不多,只知道也是个喜欢吃螃蟹的家伙。
  郑钦问两人是不是太馋螃蟹了,才从下面跑了上来。
  李渔说死了以后,他们一直在下面做文书工作,那工作一干就是好几百年,就想转世投胎,阎王坚决不同意,阎王府纪律严明,事事因果循环,公务员的职位绝非肥差,不比阳世待遇优厚,虽下面的居民越来越多,愿从公差的却寥寥无几。阎王非要留着我们。他两人坚决不干。阎王就说,那好吧,你们先到上面考察考察,回来再决定。在上面考察了一段时间,正准备回去呢,看见郑钦拿着湖蟹,就跟来了。
  张岱补充说很多刚下去的人,都不愿回来,说上面的生活环境太恶劣了,我们也好奇,想知道上面变成了什么样,于是就来看看。
  郑钦很好奇,问道:“今人和古人有什么变化呀?”
  李渔道:“有所为有所不为”。
  郑钦不明白,李渔也不解释,只顾得吃蟹饮酒。
  张岱就解释道:“古人大都为君子之所为,今人大都为名利之所为”。
  郑钦听得郁闷,端起杯喝了一大口酒。
  不知不觉,几十只湖蟹进了三人肚子,酒也喝了几瓶。郑钦不胜酒力,昏昏睡去。醒来时,只见桌面一片狼藉,不见李渔、张岱的踪影,恍如梦中。

TOP

绝色人贩

   五月长假期刚过,卧铺车厢空出许多位置。一个西装革履男人靠窗而坐,手里摆弄着打火机。男人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子,正低头看书。女孩子十七、八岁的样子,脸孔精致,一头乌黑长发,衬着白嫩肌肤,宛如凝脂一般。
  “好货色”,目光轻轻在女孩身上扫过,聂仁心中赞叹。
  过了一会,女孩似乎看书看累了,把书放在台面上,靠在卧铺上养神。
  “小姐,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?”聂仁笑眯眯的看着女孩。
  女孩抬起头来,看了聂仁一眼,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,淡淡的说:“看吧”。说完,两眼看着窗外,再也不理聂仁。
  聂仁拿过书,随手翻着,暗自盘算 ,“这种貌似清高的女娃见得多了,不着急,每个人身上都有弱点,贪婪的,可以诱之以利;虚荣的,喜欢被人吹捧;心软的,总以为自己是悲天悯人,一个悲惨的故事,就能博得同情……任你青春少艾,还是半老徐娘,大爷都有办法对付”。
  看了一会书,聂仁把书还给女孩,拿起香烟,往列车的连接处走去。忽然感到芒刺在背,从脊椎到肩胛,嗖嗖地冒着寒气。聂仁回头望去,车厢里零星的乘客安之若素,四下里并无异样,列车轰隆隆的,窗外的风景哗哗地接连退去。
  聂仁点燃香烟,狠狠的抽了一口。心里想着自己接的这单生意,对方
  要求货色一定要好,就是要求3天内必须交货,价钱倒不错,有十万块钱,五万定金也到了自己的腰包,一上车就看见这女孩,运气还真不错。
  回到座位上,女孩还在望着窗外。和女孩搭讪,女孩不理;送饮料给女孩喝,女孩不要,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聂仁一眼。聂仁被看的有点心虚,见暂时无机可趁,装作上厕所,在车厢里走动起来。车厢里人很少,显得空荡荡的,寻了一圈,聂仁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目标,又重新回到位置上。
  女孩的位置空着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聂仁刚坐下来,女孩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两罐可乐和几包零食。女孩坐下后,打开可乐和零食,自顾自的吃喝起来。
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,天黑了下来,车厢中亮起昏暗的灯光。
  女孩拿出一包纸巾,离开座位。见女孩走进卫生间,聂仁拿出小纸包,把药粉倒在可乐里,晃悠了几下,又放回原位。
  女孩回到座位,拿出毛巾和牙刷,准备去洗漱。看见桌上的可乐,摇了摇,发现里面还有,就一口口喝了下去。
  聂仁心头大喜,眼前的女孩似乎变成了一叠叠厚厚的钞票。
  女孩子慢慢的倒在座位上。
  列车在站台缓缓停下,聂仁拉着女孩走下火车,女孩目光涣散,不由自主。
  出了火车站,一辆汽车驶来,聂仁带着女孩上了车,汽车向山里驶去。
  汽车里,聂仁看着神情呆滞的女孩,狞笑道:“你还是逃不过老子的手心”。
  聂仁掏出烟,拿出一支,正要向前面递去,看着驾驶座,尖叫一声。驾驶座前空荡荡的,竟然没有司机,而汽车却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着,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的被抛在身后。聂仁猫起腰,慌忙钻到前座,发现前座空空如也,方向盘、刹车、油门一件也没有,车门也被锁得死死的,双手用力敲打车窗,手都打出血来,车窗却纹丝不动。
  聂仁回头,更加惊骇,发现车座之间竖起了一道道的铁栅栏,自己像牲口一样被关在了里面,动弹不得。
  女孩坐在栅栏外,看着聂仁,似乎在自言自语:“报应呀,以前把人当牲口一样卖,现在却被人像畜牲一样关在笼子里”。
  女孩又随口问了一句,吓得聂仁魂飞魄散。
  “猜猜看,你能卖多少钱?”

TOP

大头娃娃

  赵县长的孙子满月了,从早上开始,来祝贺的人就络绎不绝。堆满了礼物的房间里,儿媳在床上靠着,怀里抱着孩子,一脸幸福。床前围满了人,说着些吉祥话。孩子的父亲站在门口,脸上堆满了微笑,和前来祝贺的人打着招呼。
  满月酒开始前,照例是给婴儿剃头。客厅里,人群中,赵县长威严的抱着婴儿,让理发师傅给婴儿剃头。明晃晃的剃刀在婴儿的头上刮来刮去,一会功夫,除了婴儿额前留出的“刘海”,“秽发”已剃得干干净净,剃好头发,理发师傅在刘海上点了几滴水,叫道:“留下聪明发,来日必发达”。
  人群喧闹起来,人们好像看见了婴儿以后的飞黄腾达,纷纷表示赞叹,婴儿长得好,满脸福相,一定是个做大官的料。
  剃好聪明头,撒上吉祥水,剃头师傅接过孩子父亲递过来的长命锁,给孩子戴上,顺手在孩子额头上抹了点烟灰,叫到:“黄金恒久远,香火永留传”。人群又热闹起来了。
 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落下,酒席开始了。赵县长一家人坐主桌,大家轮流向赵县长敬酒,几轮酒下来,赵县长的头晕乎乎的,说话间,舌头也大了。
  “呜呜呜。。。。。。”,一个女人的哭声传了过来,若隐若无。听见哭声,赵县长大怒,喝道:“谁在哭?”。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竖起耳朵聆听,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。大家以为赵县长喝醉了,并不在意,其乐融融。
  酒宴完毕,众人散去。赵县长回房看孙子,小家伙睡得正熟,口涎顺着嘴边流下来,赵县长疼爱的把孙子嘴边的口涎擦干净。正在这时,屋里的灯光昏暗了一下,“呜呜。。。。。。”,赵县长又听见女人的哭声。
  “谁?”赵县长大声喝问。“哇哇。。。。。。”睡梦中的婴儿被惊醒,大哭起来。听见动静,家里人都跑了进来。老婆、儿媳忙着哄孩子,儿子以为爹喝多了,忙过来搀扶,乱成一团。
  “呜呜。。。。。。”,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,终于嚎啕起来,“我的儿呀。。。。。。”。哭声在房间绕来绕去,灯光忽明忽暗。哭声忽然停止,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子站在墙角。那女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轻轻地哼着歌。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女人和孩子的脸。
  赵县长一家人战战兢兢,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惊动了这个女人。屋里异样的气氛似乎感染了婴儿,婴儿又大哭起来。哭声似乎惊动了那女人,那女人抬起头,眼神空洞,循着哭声望去。几个人大惊失色,生怕那女人伤害婴儿。那女人看看哭啼的婴儿,再看看怀里的孩子,又哭了起来。几个人这才看见女人怀里的孩子。孩子的头异常的大,脸肿平了,眼睛鼻子都看不着,粉嫩的皮肤像是包着一包水。
  那女人的眼光转向赵县长,看着女人槮人的目光,赵县长头皮发麻,冷汗直冒,猛地想起这几日报纸电视里的新闻,说在县里发现伪劣奶粉,婴儿吃了营养不良,浑身浮肿,头大如斗,症状正和女人怀里的孩子一模一样。而前几日自己还收了十万元,答应把这事给摆平。
  那女子把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婴儿,几个人心里一寒。赵县长疯了一样拦在女人面前,大叫道:“你拿我怎么样都行,不要伤害孩子”。
  “你们的孩子是爹娘的心头肉,难道别人的孩子都不是爹娘生的吗?”灯光又一暗,那女人已到了床边,伸手抓住婴儿的脸,婴儿哇哇大哭。
  “不要呀”,婴儿的母亲向孩子扑去,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。
  赵县长扑通一声,跪在地上,老泪横流,说道:“放了他吧,我一定给你个交代,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”。
  那女子看着赵县长,一言不发,缓缓的松开孩子脸上的手,身子一点点变得透明,直到完全消失。
  芝城的打假运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,取得了辉煌的成果。

TOP

恋恋美人汤

  刘强晕乎乎的泡在温泉里,两眼微闭,全身放松,直到全身冒汗,才从池子里爬出来。从半腰到山脚,凤凰山上有四十多个露天的池子,温泉隐没在树丛中,之间虽有石阶连接,但纵横交错,一不小心还是会走错路。
  刘强接连泡了几个温泉,觉得有些乏力,就在温泉边上躺椅上休息。阵阵山风吹过,刘强感觉有点冷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。一个年轻女子走到温泉边,浸入水中。女子身段妙曼,姿态婀娜,见刘强用眼角偷望自己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对着刘强笑了笑,直起身来,便要离开。刘强心里竟有几分不舍,不由自主,跟在女子身后。
  沿着石阶而下,穿过小树林,不知走了多远,刘强跟着女子来到另一处温泉。和别的池子比起来,这处的温泉池子似乎要小很多,似乎只能容纳下两三人。温泉边上竖着一块木牌子,上面写着两个大字,刘强来不及细看,那女子跳入水中,升腾起一股雾气,见那女子在雾气中微笑着朝自己招手,便紧跟着跳入水中,伸开双臂,向那女子抱去。那女子忽然不见,一下子消失在雾中,刘强这才发觉,这池子要比眼见的大很多,而且在不停的变大。池边上的木牌子也离的越来越远,但牌子上的字依稀可见,上面的两个大字写着:“黄泉”。
  池中的水开始旋转起来,速度越来越快,刘强在漩涡中被转的晕头转向,眼前一阵模糊,终于晕了过去。
  刘强醒过来时,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。那女子换了一身打扮,满身轻纱,身上曲线若隐若无。坐在床边,明眸善睐,正望着自己。刘强欠起身,将女子搂在怀里。霎时间,房里喘语娇声,风光无限。
  两人正在缠绵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“查房了、查房了”。那女子顿时脸色大变,急忙起身穿好衣服。看见来人,李强大惊失色,进门的不是警察,而是两个古装打扮的公差。刘强拿不出身份证明,两公差拿出锁链,把刘强锁住就走。
  刘强被带进衙门,跪在大堂之下,大堂两边站着两排手持棍棒的衙役,如狼似虎。刘强在堂下面如土色,大气也不敢出。
  听见“啪”的一声,刘强被吓的一哆嗦。
  “案犯你可知罪?”,堂上坐着一个判官,面色如漆,威风凛凛。
  刘强只觉得浑身瘫软,脑子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,什么也说不出,整个人如同聋子哑巴一般。只觉得迷迷糊糊中,被人摁在条凳上,脸上针扎一样疼痛,好像被刺了字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刘强身上一阵剧痛,苏醒过来,一个衙役手里拿着鞭子,正在抽打躺在地上的人。“起来、起来,干活了!”。
  刘强手里拖着一把铁锤,跟在一群犯人后面,来到一个打石场。看着光秃秃的山头,满地大块的石头,刘强终于忍不住,放声哭了起来。
  “别哭了,我能送你回去的”,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  刘强看见那女子站在旁边,心里又气又恨。偏偏女子的话让自己又无法拒绝不听。
  “怎么回去?”刘强问道。
  “没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?只要你答应回到阳间,多烧点纸钱给我,我就送你回去”。
  “你这样害我,难道就只是为了钱吗?”
  “哎,我也没有办法呀”,那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。“想要投胎转世,没有大笔的钱,是买不到转生证的”。
  刘强心里暗想,“我先答应,回到阳间,烧不烧纸钱给你,那就看老子的心情了”。
  那女子似是洞穿了刘强的心事,拿出一把小镜子,递给刘强。
  刘强接过镜子,一看镜子里的自己,又羞又愧,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。原来面颊上一左一右,被刺了“色狼”两个大字。
  “你只要烧了纸钱给我,脸上的字自然就会消失了”。
  说完话,那女子让刘强闭眼。刘强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,身体一热,落入水中。睁开眼睛一看,自己又来到了凤凰山的温泉里。

TOP

孤胆灵童

  黑夜里,一辆东风货车从乡村公路拐进岔道,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。车上下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,手里拿着电筒,先在四周检查一遍,没有看见人。就打开锁住的后车厢,钻了进去。电筒光在车厢里晃来晃去,两个男人扒开装满货物的蛇皮袋,蛇皮袋后面露出几个木箱子。
  “快检查检查,醒了的喂点药,我在外面看着”,矮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。说完就跳下车厢,警惕的看着四周。
  过了一会,车厢里的男人轻声叫到:“老三,死了一个”。
  矮个男人说道:“死就死了,赶快找个地方埋了”。
  高个男人从车厢里跳来,回身抱出一个小男孩,四五岁的样子,脸色发青,双眼紧闭,手软绵绵的垂下。
  矮个男人伸手按了按男孩的颈动脉,对高个男人摆了摆手,“赶快找个僻静地方扔了,还要赶路呢”。
  高个男人抱着孩子走到树林深处,往草丛中一扔,转身走掉。
  汽车发动,从岔道开上公路,向远处驶去。
  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,远处传来狼的嗥叫声。
  树林里,小男孩倒在草丛中,一动不动。淡淡的雾气从小男孩身上冒出,雾气渐渐变浓,最后变成一个男孩子的模样。月光下,两个男孩子一模一样,只是一个双眼紧闭,一个目光茫然。 男孩望着汽车驶去的方向,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。
  天蒙蒙亮,到处是薄薄的雾霭。汽车驶到一个大院前,按了几声喇叭,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打开大门,让汽车驶进。男人四周望了几眼,隐隐看见远处有一个小男孩,正盯着自己看。男人吃了一惊,揉了揉眼睛,再仔细看,却什么也没有发现,随即把院门关上。
  车停好后,矮个男人从车上跳下,走到刚关好门的男人跟前,两人正在低声嘀咕着,从屋里走出个女人,像是刚从起床,头发还乱着。对着矮个男人叫了声:“老三,来了呀”。末了,几个人把箱子从车上搬进矮房,打开箱子,里面全是小孩子,大的五六岁,小的两三岁,个个目光呆滞,面对几个陌生人,全然没有反应。
  女人清点好数目,问着矮个男人说:“一共十六个,对吧?”
  矮个男人回答:“本来十七个来着,路上死了一个,还是个男孩,可惜了”,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。
  几人走出矮房。矮个男人对女人说道:“我和老六出去吃点东西,你们赶紧叫人来取货,三天了,药劲快过了”。女人随声附和。
  矮个男人和高个男人走出门,朝大街走去。天已经大亮,街上人来人往。两人找了个小吃店坐下,店主上前吆喝,“二位来点什么?”“两碗豆腐脑,两个火烧,四个薄脆”。高个男人答到。
  “给这孩子来点什么呀?”店主问。
  “孩子?”两人纳闷,回头一看,只见一小男孩正站在身后,两眼呆滞,看那身打扮,正是昨夜死去被抛尸的男孩。
  两人大吃一惊,起身就走。男孩一言不发,紧紧地跟在身后。两人大骇,快步走着,试图甩掉男孩。走了几个圈子,两人回头一看,见男孩还是紧紧地跟在后面。更加惊恐,顾不得街上行人众多,撒开两腿,向前跑去。街上行人只见两个男人神色慌张,背着一个男孩,在大街上飞奔,男孩目光呆滞,没有丝毫反应。
  “他们是拍花子的,抓住他们”,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,街上的人抄起家伙,向两人冲了过来。
  后面跟着大群的人,两人跑得更快了。跑着跑着,只觉得两腿不听指挥,竟然朝着大院方向跑去。到了大院,两人手也不听使唤,不由自主地使劲拍打着院门。
  院里的男人打开大门,见两人直奔矮房,高个背上还有个男孩,心想:“这两人胆子也忒大了吧”。嘴里骂骂咧咧,随即见到几十人拿着家伙冲了进来,吓得两腿一软,瘫倒在地,眼睁睁的看着众人进了矮房。
  愤怒的人们在矮房里找出了被拐的孩子,一共十六个,可是在高个男孩背上的男孩,却始终没有找到。

TOP

交 易

  每天买一注彩票,已经成了阿亮生活中的习惯。
  阿亮在买彩票时,听着旁边的人议论着,说上一期的头奖一个人中了3000万。听在耳里,阿亮的心顿时焦热起来,暗骂“老子怎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!”。
  阿亮买完彩票,一边走一边想:“如果能让我中一次特等奖,少活几年都没有关系”。
  “真的么?”一个女人柔美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,“你真的愿意用生命来换取一次特等奖的机会么?”
  阿亮回头向四周看了看,除了清晨蒙蒙的雾气,连个过往的人影也没有。
  “你现在看不见我的,你真的愿意用生命来换取一次特等奖的机会么”。
  尽管是大白天,阿亮还是觉得毛骨悚然。
  “你不用害怕,如果你愿意,晚上我们可以详谈。”
   阿亮本能的拒绝,“别,我不愿意”。说完,逃一般的离开了。
  3000万的大奖,强烈刺激了人们购买彩票的欲望,一连几期的特等奖都没有开出,奖金总额累计到了6000多万。
  阿亮看着公告牌上的奖金,又想起那奇怪的女人声音,心里打起了小算盘,“如果用一年的生命,换6000万,那到可以考虑考虑”。
  算盘珠子声音还没有落下,那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6000万,还加上60年的荣华富贵,这个条件够优惠了吧”。
  阿亮寻思,“那我还可以活80年,少活一年又有什么关系”。
  阿亮还在犹豫,“这女人该不会骗我吧”。
  “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魔鬼不讲信用的”?
  “那倒也是”。阿亮不再犹豫,说到:“成交,一年的寿命换6000万和60年的荣华富贵”。
  “好的,成交,你现在记下中奖号码,去买12注”。
  开奖的时间即刻到来。阿亮坐在电视机前,看着一个个写着号码的彩球上窜下跳,心也跳得激烈起来。
  “03、06、11、22、33、28”,已经开出了六个号码,那深深刻在脑海深处的六个号码,竟然连顺序都丝毫不差的滚了出来。
  “还有最后一个”。
  阿亮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,浑身朝热,额头冒出汗来。
  “现在是最后一个号码——特别号码,它的数字是36!”。当36号彩球缓缓地进入滑道,主持人公布了特别号码的数字时,阿亮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顿时一片空白。
  当阿亮清醒过来时,电视中的主持人和公证人员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电视节目也变成了丰胸广告,一个胸脯丰满的女人在上面搔首弄姿。
  “真得中了么,不是梦吧?”
  阿亮喃喃自语,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真的很疼。阿亮还不敢肯定,又用力抽了自己两个耳光,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疼痛一起袭来。
  阿亮紧握双拳,高高举起,肆无忌惮,像狼一样嚎叫起来。正叫的痛快,阿亮猛然发觉手里还攥着彩票呢,手心中的汗水似乎把彩票给澿湿了。阿亮的心咯噔一下,心想“完了”,一股绝望从心底冒起,身体即刻虚脱,险些瘫软在地上。阿亮小心翼翼的展开彩票,彩票丝毫无损。阿亮的心又快乐起来。
  在众人充满羡慕和妒忌的眼光中,阿亮飘飘然的离开了兑奖中心。
  疯狂购物的一天。阿亮从头到尾都换了行头。准备第二天去公司辞职,把辞职信狠狠的砸在老板的脸上,在公司宣布自己中奖的消息。让那些平时不正眼看自己的、说自己吝啬的市侩小妞们后悔去吧。
  狂吃狂喝了一通后,阿亮回到屋里。看着出租屋里简陋的家具,觉得实在不堪忍受。拎起新购的行头,住进了市内最豪华的宾馆。
  躺在宽大的浴池里,享受着按摩浴池带来的冲击,幻想着别墅豪宅,香车美女。
  “哈哈,6000万,60年的荣华富贵生活”。
  阿亮在兴奋和疲倦的交织中睡去。睡着睡着,阿亮觉得眼前一片光明,天亮了该去公司了 。
  恍恍惚惚中,阿亮来到了公司,同事们的惊奇的眼光让阿亮很受用。
  尤其是平时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老板秘书,看自己的眼神竟然含羞带色。
  离开了公司后,阿亮踌躇满志,成立了自己的公司,事业一帆风顺。喜事也一单单接踵而来。娶了本市选美大赛的冠军作妻子,生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。妻贤子孝,孩子大了,继承了自己的事业,随后又结婚生子。
  光阴似箭,阿亮的90大寿就要到了,仔细算了算,过完90大寿,自己的大限也就来了。虽然荣华富贵,但是,岁月不饶人。阿亮的身体日渐衰弱,终年快到了,阿亮觉得没有什么遗憾的。
  阿亮的90大寿过的风风光光,四代同堂。
  送走了宾客,在妻子的搀扶下,阿亮回到卧室,回顾这一辈子,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,阿亮迷迷糊糊的准备入睡。
  “60年的富贵已经过完,现在我们可以完成交易了”。
  阿亮睁开眼睛,发觉妻子又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,声音却是60年前和自己交易的女人的声音。
  阿亮缓缓说:“可以交易了”。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那一霎,阿亮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么年轻,那么有力。一看四周布置,竟然是在宾馆里。
  “我只是做了一场梦”。
  “什么是梦?六十年的荣华富贵你在一夜之间都享受过了,6000万的钱你也拿到手了,该我们完成交易了”。声音冰冷而刺耳。
  阿亮大骇,叫到:“你不守信用”。
  “哈哈哈”,那女人奸笑起来,脸色忽明忽暗,变幻莫测,“没有不讲信用的魔鬼,也没有不耍诡计的魔鬼”。
  阿亮觉得自己浮出了身体,随着空气中飘荡。而另一个阿亮却躺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,飞快的变老。

TOP

发新话题